站在10米气步枪靶位前，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扳机。靶纸上的黑色圆点仿佛在向我招手，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。"砰！"第一发子弹破膛而出，9.8环——这个数字让我既松了口气又绷紧了神经。这就是射击世界杯选拔赛的现场，每一枪都可能决定我能否穿上那件印着国旗的队服。

凌晨四点的训练场

记得三个月前刚开始备战时的场景。冬天的训练馆冷得像冰窖，呼出的白气在枪管前凝结成霜。每天凌晨四点，当城市还在沉睡，我已经在空荡荡的场馆里重复着举枪、瞄准、击发的动作。教练总说我的姿势还不够稳定，于是我在枪管上挂矿泉水瓶，一练就是两小时，直到手臂抖得拿不住筷子。

最崩溃的是上周的模拟赛。连续三发子弹打在8环外，我气得把护目镜摔在地上。教练没说话，只是默默捡起来递给我："想想你第一次摸枪时的样子。"那一刻我突然记起，十二岁那年站在少年宫射击教室门口，透过玻璃窗看见阳光在枪械上跳跃的样子——纯粹得让人想哭。

选拔赛上的心理战

今天的选拔赛比想象中更煎熬。隔壁靶位的选手是上届青运会冠军，每次他打出10.5环以上的好成绩，场馆里就会爆发一阵掌声。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，汗水顺着眉骨滑进眼睛，刺得生疼。第五轮结束时，我落后第一名1.7环，排名暂列第四。

中场休息时躲进洗手间，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。镜子里的人眼睛通红，像只被困住的小兽。我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："怂什么？大不了重头再来！"回到赛场时，发现教练在我座位上放了块巧克力，包装纸上用马克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
绝地反击的时刻

十发子弹成了我职业生涯最漫长的十分钟。调整呼吸节奏，把注意力集中在准星与靶心的那条虚线上。第八发，10.3环；第九发，10.7环！观众席传来小小的骚动，我能感觉到裁判在我身后停下了脚步。

一枪前，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。忽然想起爸爸说过的话："别想着结果，就像平时在老家后山打麻雀那样。"扣动扳机的瞬间，我甚至没听见枪响——10.9环的满分！电子屏亮起总成绩的那一刻，我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，排名第二，拿到了世界杯入场券。

奖牌之外的收获

赛后记者问我有什么感想，我盯着胸前的号码布突然语塞。该怎么描述这三个月呢？是每天训练结束后像灌了铅的胳膊？是看着同龄人出去玩时强忍的羡慕？还是深夜躲在被窝里查世界杯资料的手机亮光？

最终我只是笑着说："很感谢没有放弃的自己。"这句话让采访的记者姐姐突然红了眼眶。后来才知道，她年轻时也是射击运动员，因为伤病不得不退役。离场时她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："带着我们的梦想继续飞吧。"

现在我的枪盒里多了张世界杯赛程表，墨迹还没干透。摸着国家集训队刚发的新队服，突然意识到真正的比赛才刚刚开始。但至少此刻，我可以骄傲地说：那个在少年宫窗外踮脚张望的孩子，终于走进了她梦想中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