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记得2006年6月28日那个闷热的纽约夜晚,当大卫·斯特恩在麦迪逊广场花园念出"多伦多猛龙队选择安德烈·巴尼亚尼"时,整个选秀现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。作为一个意大利裔篮球迷,那一刻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——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欧洲状元!
说实话,在选秀前我对这个21岁的罗马小伙了解不多。但当我在ESPN上看到他穿着笔挺西装,紧张地咬着下唇等待命运宣判的模样,突然就被击中了。这个在米兰街头打野球长大的孩子,居然要成为NBA历史上第一个欧洲状元?我的意大利血统让我忍不住为他骄傲。
记得当时体育酒吧里的美国球迷都在窃窃私语:"他们疯了吗?选个欧洲大个子?"但我知道猛龙总经理科朗吉洛的眼光有多毒辣。那年夏天我疯狂收集巴尼亚尼在贝纳通特雷维索队的比赛录像,看他像后卫一样运球突破,像射手一样命中三分——这完全颠覆了我对七尺长人的认知。
当巴尼亚尼穿着猛龙队15号球衣首次踏上加拿大航空中心的地板时,我的眼眶居然有点发热。这个说话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大男孩,开场就用一记三分球宣告了自己的到来。我记得当时激动地拍打着沙发对室友大喊:"看到了吗?这就是未来!"
但现实很快给了我们当头一棒。北美媒体开始疯狂炒作"软蛋论",每次巴尼亚尼在篮下被撞倒,电视解说就会阴阳怪气地说"这就是为什么欧洲球员不行"。最让我愤怒的是2007年1月那场对阵热火的比赛,当奥尼尔把巴尼亚尼撞飞三米远时,整个美航球馆竟然响起哄笑。那天晚上我气得砸坏了遥控器。
2009-10赛季绝对是巴尼亚尼送给球迷的最好礼物。场均21.4分,三分命中率37.2%,他用实际行动让那些质疑者闭上了嘴。我永远记得他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狂砍41分那晚,时刻迎着防守命中准绝杀后,对着镜头怒吼的镜头——那是被压抑多年的情绪爆发。
但命运总是爱开玩笑。就在我们以为他要迈入巨星行列时,该死的伤病找上门来。2011年那次肘部手术像道分水岭,此后他再也没找回巅峰状态。当2015年尼克斯买断他合同时,我在论坛上和网友吵到凌晨三点:"如果不是伤病...如果猛龙再多点耐心..."
如今18年过去,当我看到东契奇、约基奇这些欧洲天才统治联盟时,总会想起巴尼亚尼开拓的道路。虽然他的职业生涯没能达到预期,但正是他的出现,让NBA球队开始认真审视欧洲联赛的价值。去年看到他在米兰奥林匹亚队退役的消息时,我翻出珍藏的猛龙15号球衣,突然意识到——原来我们见证的是篮球全球化浪潮的开端。
现在每次玩2K游戏,我都会特意选2006年的猛龙队。看着像素化的巴尼亚尼在虚拟球场投进三分,仿佛又回到那个充满可能的夏天。或许这就是体育的魅力,即便结局不完美,但那些为梦想沸腾的瞬间,永远值得我们热泪盈眶。